这是一个只须手持DV、但凭画面随心绪的暗流涌动就能完成拍摄的小作品。这故事发生在她花季里两次连续生日的附近,之间的一年可以揣测,却是留于镜头之外的白。关于那一年里她的改变和一成不变的日子,我们既恍若亲见又一无所知。
在与妈妈、妹妹和邻居庆祝第二次生日的第二天,她“海边的曼彻斯特”的命运齿轮,轻轻悄悄地向右转了转。(下文涉嫌严重剧透)

我叫Ever,在一家书店上班。今天是我的生日,老板在店里准备了气球和cupcake。一个玩音乐的帅哥以“ Have U 70's classical music records”的蹩脚搭讪,约我去他朋友的音乐秀。我礼貌地拒绝了,不止是因为他的不懂和我的不想解释,关于我不喜欢庆祝生日和cupcake的缘由。我长得有点像《老友记》里的Phoebe,却并不代表我可以如Phoebe那般,面对生活的痛打,一个转身就挥洒出漫不经心的酷。晚上回妈妈家庆祝生日,妹妹送我一只名叫Walter的猫,我想起去年和Sean一起在海边的浪漫生日、cupcake上奄奄一息的蜡烛火焰,以及Sean来不及送出的生日礼物。他就那样倒在沿海公路上、他的车子边,血泊里是一枚跌开了包装的戒指。第二天下班后我经历了一场糟糕的约会,之后便遇到了Emily。
书店里的布置和色调、海边的小桌、Sean的笑脸。。。甚至车祸的场景拍摄都克制得很。晃动的镜头昭示着回忆里的不安,暗蓝的画面主色调是Ever在过去365天的每一个夜以继日里对Sean思念和祭奠。
“我从未想过我的余生会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,除了Sean” ,Ever说。
我叫Emily,在一家露天餐厅兼职服务员,主业和爱好是摄影,却不能稳定地赚钱。那天晚上我在租住的公寓天台拍城市的夜景,以准备几天之后在一个小画廊的影展。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推开了天台的门。她表情落寞,步伐散乱,却坚定地迈向栏杆,我连忙出声叫住了她。。。我问她要不要喝水,用玩笑和善意故事骗她远离一纵而下的冲动并在我身边坐了下来。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。那晚我邀请她到我的公寓留宿,她很喜欢我的房间。我大概是倾向于看到人们好的一面吧,我对她有种很好的预感。

那晚我留宿在Emily的房间。早上我起得有点晚。起床就吃到了Emily为我准备的早餐。接着我们又去Emily打工的餐厅吃到了非常好吃的派。我们随便聊了聊彼此的家人,她除了是个很棒的摄影师,也是个潜在的心里理疗师吧,与她的相处中,我不必刻意地找话题多说话,她的陪伴总是让我很安心。晚上Emily带我去了在她朋友家的趴体。为了避免我可能的尴尬,她说我们可以随时离开。我坐在沙发上等Emily,被趴体上的人问是不是和她在约会。Emily被人叫走了,我有点不安,于是乱闯房间去找她。最终在录音棚不经意地偷听到Emily和前任A的对话之前,我在一个屋子里不幸地撞上了书店帅哥的一场即兴性事。躲在门口的我,心中满是忽然得知了Emily的前任是女人之后的慌乱、兴奋与不安。

趴体之后,Ever带我去了她的家。她有一只黑猫Walter,断了粮。我答应Ever在她明天上班之后会来喂它。她的卧室有很多没打开的箱子,其中一个上面写着“Sean”。房间看起来很像刚刚搬来的样子,也没怎么收拾布置。我俩躺在她的床上听唱片。床不大,所以我们躺得很近。Ever转过头吻了我,自然而羞涩。我回吻了她。。。第二天,我去了趟超市,买了猫粮和室内装扮。经了我的手,Ever的房间变得漂亮而温馨。收拾房间时,我发现了一封没有打开的信,寄自一个姓Waits的人,地址我非常熟悉,离我的奶奶家不远。晚上她回来后我问她,她说那就是撞死Sean的人。我问她干嘛不拆开来看看,她露出阴郁的表情,我慌忙转换了话题,叫她一起做晚餐。
Emily和Ever互相隐约得知了对方的心意之后,在车上不敢望向彼此,她们眼神闪躲,却面带羞涩的笑意。那一幕很是动人。
在一起做晚餐时,Ever问Emily是何时开始和女孩约会的,Emily非常坦白地叙述了她的情感经历。她说她也会对男人感兴趣,她的爱与性别无关,更多的是爱上了这个人本身。
我们自懂事起,就开始努力区分亲情、友情和爱情,被暗示和兄弟姐妹间的爱意是不可以的、与同性更是不可能的。主流的情感观和伦理常识,竖起一道道高墙,制定了泾渭分明的不同概念。那些都让我们自然而然地以为,呃~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本来就应该是定义里的那种样子,它们都有着鲜明且醒目的规则。然而,在某些人的世界里,那些界限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,甚至会在某一天轰然崩塌。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不过塌得有点迟了,我的身体习惯已悄然成型,已经无法接受与男性的亲密。雄性的基因里蓄满了待于传播的势,生理上又长有富于攻击性的棍状物,这就让男性的爱里面包含了侵略般的目的性成因,情感思维里很难排除基于激素的肉体欲望部分。所以,我有时会想像自己若是个女人可能会更好一些,更能体会诸如Emily和Ever之间的细腻情感、女性基因控制下的关于对生活的感受部分。
况且,我好像更能欣赏女人在性里面呈现出来的缓释的炙,或是柔和的韧。
Emily是我的救赎,是我不曾期待过的生日礼物。在这段刚刚萌生的感情里,无疑,我是更被爱的那个人(虽然我的吻总是很主动)。我说我喜欢她的房间布置,她就偷偷地在我卧室里点满星星月亮又换了床单;我说我经常忘记吃早餐,她就干脆地端到我的面前。我没和女孩约会过,她说我们可以慢慢来;我在她的朋友聚会上局促而不自然,她便拉着我提前离场。。。只是她不该载我去那个人的房子。那个撞死了Sean的人,我不想再见到他的脸,她却试图促成我与过去的强行和解来治愈我。我逃离了她的车,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徒步回家,扯掉了她给我房间的装扮,撕下了我和她的照片。我忐忑地偷偷打电话,把摄影展的3号作品,换成了Ever的照片。然后才接上她去画廊。Ever穿上了那件我给选的礼服,笑颜如花,美丽可人。我想着她心情一定很不错吧,不如先带他去敲开那个人的门、与一年前的那场意外和解。我实在是害怕我们相遇的那晚会重演。如果我恰巧不在场,她是不是会真的跳下去呢?她跳下了车,大声地冲我发火,说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那房子里男的脸,还说再也不要见到我了。我的心碎了,由一开始的争辩变作了哑口无言。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大。我站在画廊里她的照片前面,一身素色旗袍的我,面色惨白,形容憔悴,一脸颓然。
这电影在处理澎湃的情感细节上,做得实在是太克制和内敛了。吵架吵得越是小心翼翼,就越是显得触目惊心。
我终于打开了那封信,那封来自海边的道歉信,泪流满面。我写了一首蹩脚小诗。我躺在床上,开始对Emily和Sean的想念。

我发现Ever遗落的日记本,靠边停下了车。我打开日记本的扉页,上面写着她的全名:Ever Waits。我万万没有想到,写信的那个人、那场车祸的肇事者,竟然就是她的父亲。
Emily下车,又回身去拿副驾座上的日记本,接着她将穿过马路去Ever的住处。那时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。。。还好电影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处理。导演策划的是一场小阴郁和小温馨所交织画面之下的暗潮汹涌,而不是视觉和场面上的厉兵秣马和触目惊心。
要是Ever的父亲没有出现,那场和解也不曾发生,可能会更好一点。我想。
既然不和解,也是一种和解;那么没有治愈,也可以是一种治愈吧。

夜航侠
2022-09-25 23:39:35
弗朗索瓦·哈哈
2022-03-11 17:57:37
常笑
2020-10-01 23:44:20
瓷猫猫
2020-09-05 19:34: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