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头先说个引子,记得一次不知什么原因和一位猫咪争论起对花旦的看法,她的看法是越剧就是看女小生的,花旦越弱越好,最好没有存在感⊙﹏⊙b汗,虽然我是花痴女小生的,但基本的审美需求还是来自于花旦,大概自己是女子,就会追求一种完美境界和精神高度,本身体验不到,就把诉求寄托于那些舞台上的美丽女子身上,从她们的唱腔,身段,表演中得到自己心仪的古典情韵。我喜欢的两个越剧大花旦,方女王和王志萍,恰恰就是在舞台上处于女强男弱的局面,她们的技艺和气场往往让戏文的焦点集中在她们身上,让人们品评和惊叹。昨晚看完了蝴蝶梦的电影,居然有一种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的感觉,不方便直接发在微博上,就写到这儿吧。记得两年前第一次看蝴蝶梦电视剧,我是极喜欢和欣赏田秀这个女子的,她自信,坚忍,智慧,大气,端庄,从容,内敛,持重,在情欲爱欲和人伦道德上有清晰的标准和克制力,更有一份知性和待人处事的达度。如许完美,却又真实可见,电视剧版的田秀从少女成长到少妇,她的心态变化和信念坚定都是让我关注和敬佩的焦点。直到去年看了舞台版,剧情压缩,人物现实化。对我着实是一个调整的过程,这里的田秀更加接了地气,她的欲望被放大,内心的矛盾被扩大,对情欲爱欲的追求也鲜明化,但舞台的效果以及蝴蝶的身段功底和感染力又让我欲罢不能,这一份矛盾被平衡,倒也让我无话。可是电影版,田秀以及小寡妇的人物塑造真真让我不解。这部剧的基调就不清不楚,我认识里的蝴蝶梦应该是一个伦理悲剧,是有批判色彩和女性主义的,空灵幻觉和优美音乐也是其中部分。音乐从电子版变成交响乐我也无话,可以接受。可是现场观看过程中有好几次让人哭笑不得,和我同去看戏的三个戏迷也频频笑场。这些笑梗原是在舞台版中不存在的,在剧情里应该是一种身段或是表情的传达,为什么在电影里却给人相反的情感暗示和违和感受?当舞台上程式动作变为影视里的做作姿态,我不禁要想,这真的是写实和写意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么?导演到底有没有通过合适的镜头语言和表演指导来平衡这种矛盾?或者他只是做了一次搬运工,把舞台上的直接移驾到了影视里?蝴蝶的小寡妇动作夸张,表情也夸张,在舞台上是可以的,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姿态和张扬的风格。但在影视里,这样的表演真的不可取,美感全无,且渐渐偏向了彩旦而不是花旦,一些碎步身段也过于外放诙谐,是刻意的在搞笑和贬低人物,而不是我喜欢的在不知不觉中给你一种可叹可笑的味道。小寡妇也就罢了,田秀这个人物也和我预期的不符合。不是我心仪的那个温婉女子,知性妇人。少了端庄和自持,多了风情和欲望。大概我是个半禁欲主义者,总不喜欢女子对情欲表现的过于主动,这儿的田秀让我觉得有些莫名,她虽然还是蝴蝶的化身,唱腔的味道,身段的运用,还有明眸善睐和唇角笑意都是我曾经为之着迷的细节。可是这一次,我总觉得有些讽刺,叹自己保守?叹人物迷失?还有一些剧情,身段技巧也略显刻意,完全出了戏。其实很多时候,念白和唱腔都可以替代这些东西,我虽然不是流派唱腔控,但我深知唱腔的诉说力能够让人心领神会,就像灵堂蝴蝶那一段心理斗争,扇坟女有胆争自由,这险路我也要自己走。 若不然此生孤眠几时休,残灯冷被该到头。 假王孙若是真庄周,我更爱先生添温柔。 有力度节奏的唱腔配合脚下圆场,给人一种抒情畅快和内心激动呼应之意,这一段即是心理斗争也是心内思考更是心底决断,三重心意环环相扣,真是过瘾且直达胸臆。灵堂这一段和最后的萍聚萍散是我最爱的两段。这两段能让我有所共鸣和沉下心来,和剧中人同发一心。电影版加入了一段春风十里柔情,是舞台版没有的。徐王确实是经典组合,两相呼应,声韵和谐。但一些身段设计依然让我无语。还有剧情顺序的调动和删改,庄子第一次归家被删掉了,他对田秀的冷遇和猜疑也被淡化和集中到了他帮寡妇后,王孙的初次出场倒提前了。这些变化自然是瞒不过我的。至于搭档秀才,就不多言了。我曾经看过她的红楼梦,实在失望。她的嗓子是很好的,只是始终唱不透我的心理防线,达不到我对人物的审美要求。最后说一下对蝴蝶的认识。我是蝶粉,现在是,以后也会坚持是。她不是我最先审美设定里的女子,她的风情潋滟,不是传统越剧王派所致,似乎在旅日那段日子里浸染了一些东洋文化,有了一些小资,却又重视仪态礼数。让人不能怠慢和忽视。我喜欢她的林黛玉,喜欢她的王派,喜欢她的生活态度,喜欢她对于艺术的一份自我审视和追求。但这一次蝴蝶梦,是让我有所踟蹰了。